[101]波斯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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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徐長嬴被吓了一跳,連忙一腳踹上房間的門,對着優性alpha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随即低聲怒道:“蔡司你有毛病啊,你這麽生氣乾什麽?”
這一層只有三間總統套房,互不打擾。
因此徐長嬴和蔡司身處的走廊空蕩無人。
“你已經是AGB的三級警督了……”蔡司的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他克制着怒意寒聲道:“你不知道alpha标記beta伴侶是觸犯紅線的嗎?”
“道德紅線,我知道,長官你的職業敏感度真高……”徐長嬴拽了拽領口,莫名有些不敢去看蔡司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只能硬着頭皮道:“但又不違法。”
“你對伴侶關系的要求是法律底線?艾德蒙,你是腦子壞了嗎?”
徐長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蔡司罵得擡不起頭,他發現自己現在簡直百口莫辯,畢竟這種事情要怎麽解釋——
這甚至不能怪蔡司,從外人的視角來看,他簡直就是他們平時遇到的遭遇家暴反而為老公說好話的蠢老婆的翻版。
于是徐長嬴乾脆選擇裝死,他低下頭挨罵,甚至下意識想去摸口袋裏的煙緩解尴尬。
然而這時他忘記了,從優性alpha的角度來看,他的沉默就等于默認自己陷入了不公正的親密關系。
“我要去找夏先生談一談。”
走廊裏,優性alpha警督的聲音肅然響起。
“我靠!”徐長嬴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顫聲道:“等等等——蔡司你吃錯藥了嗎?”
“有問題的是你,艾德蒙……”蔡司冷酷地看着徐長嬴,反問道:“難道說你以前當優性alpha時會标記夏青嗎?”
“怎麽可能!”徐長嬴聞言眼前一黑,他開始懷疑蔡司中了邪,幾乎每一句話都石破天驚,他震驚道:“我為什麽要标記他?”
“所以你現在腦子壞掉了。”
蔡司冷靜地分析道,“現代社會沒有人不知道alpha标記beta是從行為和心理上侵犯後者的人身權利,你被當成alpha欲望的發洩對象,你為什麽不生氣?還是說你有疼痛的癖——”
蔡司的話戛然而止。
徐長嬴死死捂住優性alpha的嘴,他有預感。如果讓這個可怕的美國警督說下去,他一定會在這個世界上無顏活下去。
“我承認……”徐長嬴露出了一個标準的微笑,他對優性alpha警督誠懇地咬牙切齒道:“我腦子有毛病——是我自願的,所以能請你幫我保密嗎?”
被捂住嘴的蔡司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笑臉,幾乎是在徐長嬴承認的一瞬間,他的眼中就閃爍着憤怒的火光,他随即掙紮着将臉從beta手中掙脫出來:“——你說謊!”
說出這句話後,蔡司那張薄情寡義的臉龐都因為氣憤變得通紅。
下一秒,他擡起頭狠狠地一頭撞在beta的額頭上,“你這個,這個……”
徐長嬴猝不及防被撞得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作響,松開蔡司後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毯上,擡起頭就看見因為精英教育說不出中國髒話而氣得渾身發抖的優性alpha。
“你曾經是優性alpha……”蔡司低聲怒道,如果此刻有人仔細聽,他的聲音中帶着明顯的顫抖,“我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容忍別人這樣對你。”
“你平時對alpha的苛刻态度都去哪兒了!你不是該死的beta主義者嗎?”
徐長嬴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他的腦門今天被撞得實在是有點狠。
所以只能扶着牆龇牙咧嘴地站起來。但還未等他站穩,優性alpha就将絲巾狠狠塞進他的領口裏。
随即「砰」的一下關上了套房的門。
“不是……”徐長嬴懵逼了,他抽出領子裏的絲巾,低頭看了看絲巾,又擡起頭看了看緊閉的門。
這個瘋子,追出來就是為了找機會把他揍一頓嗎?
興許是太久沒有吃過這種嘴皮子和腦瓜上的虧,一直到淩晨兩點,徐長嬴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所以這個人到底為什麽生氣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主卧裏,徐長嬴剛忍不住重重呼吸兩聲,摟着他的手臂就收緊了幾分,徐長嬴又只能立刻屏住呼吸,等待着極優性alpha繼續陷入沉睡。
——“ive me.We created Messiah.”
徐長嬴的腦海裏再次浮現起那句話,以及歪歪斜斜刻在木桌底下的猙獰痕跡。
不知為何,他的心裏感到莫名的不安。
就好像這句話在冥冥之中呼喚着自己。
它要述說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徐長嬴被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吓了一跳,念頭閃過的電光火花給他的心裏留下了一絲膈應和陰森的感覺,于是他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頭。
黑暗裏徐長嬴忍不住側過頭,輕輕蹭了蹭男人的溫熱的臉頰,感覺到溫度有些降下去,心裏知道大概明天早上起床之前發情期就會結束。
雖然假期提前結束了——但可以去LSA大會,還是公費公開的那種,徐長嬴的心思又游走到了阿布紮比,思來想起,發現不虧。
于是又高興地蹭了蹭alpha的臉。
“嗯?”夏青似乎從夢裏醒來,他伸出手摸了摸徐長嬴的臉。
“做夢了嗎?”黑暗裏,有些喑啞的聲音響起。
“沒有……”徐長嬴輕聲道,他轉過身,摟住了夏青,“睡吧,明早我叫你。”
第二天中午,出發去市政大廈前,徐長嬴老老實實坐在床邊,伸着脖子讓夏青給自己的脖子纏着繃帶。
“不是我說,夏青你的牙真不錯,上下印都特別整齊……”徐長嬴低着頭啰哩巴嗦道,“看來咱倆牙齒基因都不錯。”
夏青半跪在床前,給徐長嬴繞着最後一圈繃帶,仔細的理着邊緣,沒有說話。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當時讓你少咬一口都不行。”
“你應該打我。”
“哈哈你真是的,我怎麽可能舍得揍你,從小到大都是你揍我好吧……”徐長嬴不以為然地笑嘻嘻道。
“所以你更應該打回來……”夏青擡起徐長嬴的臉,又給他扣着領口最上方的扣子,仔細整理着,盡量将繃帶藏進去。
“靠,果然你寧願我打回去也不肯說一句「我再也不打你」了,哪有你這樣談戀愛的。”徐長嬴一臉無語道,但眼中卻閃爍着笑意。
夏青穿着暗青色的駁領西裝,襯得面龐白皙冷峻,扣好紐扣後,他擡起頭看着徐長嬴,露出一副「我就這樣」的理直氣壯的肅然神情:“我不會承諾我做不到的事。”
“我們在談戀愛诶,你說兩句哄人的好聽話不行嗎?”
“不行。”
徐長嬴道:“太過分了吧,你都不怕我生氣嗎?”
“所以你生氣可以揍我……”夏青給徐長嬴系好領帶後,環住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擡起臉望着他,一本正經地補充道:“你可以打我的臉。”
“這位先生,你的臉長得就很不方便被打……”徐長嬴忍不住伸出手掐着夏青的臉,繼而又若有所思道:“是我記錯了嗎?你以前有這麽壞嗎?”
“是。”夏青面無表情地仍由他掐着自己的臉。
“畢竟我和28歲的夏青不一樣,人品和靈魂都不是一等一。”
“不是吧,我随口一說你至于記到現在嗎?”
說着,徐長嬴像是想到了什麽,他不可置信道:“你不會是因為我誇夏青1號才故意這麽壞心眼吧?”
“為什麽他是1號我是2號……”青年自動忽略了問題的重點,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悅,他皺着眉,“我才是夏青1號。”
徐長嬴:“……”
老天爺,淩上校說的人格融合真的能成功嗎,徐長嬴終于有些崩潰地懷疑起來——他不會要背一輩子劈腿渣男的罪名吧。
正如勞拉帶來的消息所言,夏青時隔四天後再次出行,已經不再由張軻和姚安平等人開車陪同了,而是由軍人出身的特別刑事小組全權負責。
“我們梅組長已經和淩上校完成了交接……”坐在副駕駛上的鄧銳轉過身對着二人道:“從現在開始到五天後夏教授您完成會上發言回國,您的人身安全由我們特別刑事小組和AGB全權負責。”
徐長嬴道:“所以鄧專員你們也要去阿布紮比?”
鄧銳點頭道:“沒錯,我們會以外交人員的名義參會,LSA大會結束後我們還會和徐警督你們一起繼續執行後續的調查任務。”
想來是LEBEN一系列發生在中國的事件引起了國內上層的重視,主動加入國際聯合行動,想要将隐藏在暗網背後的本國參與犯罪的權貴一并掃除。
徐長嬴道:“AGB還是第一次與特別刑事小組合作,正好這次國內出發的AGB專員也是5人,可以互相認識結個伴。”
“這次去LSA大會不是5人了,徐警督……”鄧銳看了一眼開車的虞全,微笑道:“我們要負責夏教授在內的整個基因小組。所以從珠三角警方又抽調了5名人員協助。”
“原來如此……”徐長嬴扭頭對着夏青道:“你的基因小組有幾人?”
“也是5人……”夏青看着他溫聲道,“其實做出貢獻的博士團隊還有15人。但只有包括我在內的5名研究員參會。”
“怪不得……”徐長嬴點了點頭,“至少得有2人負責一個人。”
話是這麽說,徐長嬴一直到市政大廈的會議室前,都沒有想到會有意外的存在,而且還是三個。
“Surprise.”
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趙洋拉開會議室的大門,對着一臉震驚的beta警督挑了挑眉。
“你怎麽會在這裏?”徐長嬴足足愣了一秒鐘,随即他想到什麽,歪過頭朝着趙洋身後看去。
果然看到了忍不住偷笑的齊楓,以及最意想不到的一個人:
——同樣穿着黑制服的邵巧巧是全場個子最瘦小的專員,她與徐長嬴對上視線時還有些不好意思,站在班傑明身後偷偷對他招了招手。
除了亞洲03小組,勞拉和蔡司等人也已經到了會議室。
“什麽叫怎麽會在這裏……”趙洋不滿道,“我不算珠三角地區的精英嗎?”
“因為廣州市局重案組是全國唯一正面接觸過LEBEN組織的刑偵大隊。所以我們向廣州公安廳征調了三名警員……”
特別刑事小組的副組長張涿走了過來,與徐長嬴和夏青握着手,“又見面了,夏教授,徐警督。”
徐長嬴還真沒想到這一層上去,他扭着頭看向穿着特別刑事小組制服的5名新成員,他朝着他們走過去,對着趙洋和齊楓無語道:“我先不算你們倆故意瞞我的事情。”
說着,徐長嬴就變臉似的笑着看向邵巧巧,與她握着手,“好久不見呀巧巧,沒想到這次任務又是你來當我的beta同事。”
邵巧巧臉都紅了,她握着徐長嬴的手不好意思道:“是嚴隊和方隊向上級推薦我的,我也沒想到真的會來,徐警官我一定會努力,絕不會拖大家的後腿。”
盡管細思起來,在523一系列案情中。
作為技術員的邵巧巧也絕對算得上表現最優秀,貢獻最大的警員之一。
但在這種級別的跨國公安行動裏出現Beta警員也是破天荒,可以想象在背後重案組等人廢了多大的勁。
徐長嬴想起剛與重案組認識那時,邵巧巧還是公認的「茶水小妹」,心裏不由得有些觸動——原來不知不覺間,大家每一個人都在不斷改變。
“什麽拖後腿……”李嘉麗在一旁搖了搖頭笑道,指着班傑明道,“巧巧你的專業能力可不比我身邊這家夥差。”
邵巧巧高興得眨了眨眼,但是她又有些猶豫地擡起眼看向徐長嬴身後的人。
徐長嬴這才想起來,現在的夏青壓根沒見過邵巧巧。
邵巧巧明顯也從夏青的眼神裏看出了陌生,所以又不免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她可是與夏教授和徐警官一起去風雷劇組和慶元工業園等好多次案件的同行夥伴呢,結果被忘記了。雖然做好了預期,但果然有點沮喪。
而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邵巧巧的視線裏:“你好,我叫夏青。”
邵巧巧猛地擡起頭,看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愣了一下才連忙握住:“夏教授你好,我是邵巧巧。”
“诶呀不要在意……”邵巧巧看見徐警官笑眯眯看着自己,壓低嗓音道,“忘記就再記住嘛,巧巧你不喜歡這個夏教授嗎?”
邵巧巧連忙搖了搖頭,随即也終于跟着他一起笑了起來。
除了重案組的三人,還有兩名30歲出頭的公安精英是從深圳調過來的,都是男性alpha,一個叫沈遂,還有一個叫禹和煦,大抵也是第一次見AGB的beta專員。
所以看向徐長嬴和邵巧巧的目光不免帶了些考量。
但沒看兩眼,身為刑警的他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另一個人的目光,微微偏過視線,就對上了極優性alpha亮如明鏡的眼睛。
一瞬間,這個他們只在新聞裏見過的青年科學家的眼中似乎浮現出令人生畏的審視意味。
但等他們回過神時,alpha已經移開了視線,仿佛剛剛的對視只是錯覺。
而一直盯着夏青和徐長嬴打量的塞缪爾也露出有些玩味的眼神。
人到齊後,寬闊的會議室裏,特別刑事小組與AGB專員坐在會議桌的兩側。
一邊是齊刷刷的黑色制服,一邊是不同色彩的西裝革履,梅明軒與勞拉一同商議起了他們抵達阿布紮比之後的初步人員安排。
雙方并不是一起行動,特別刑事小組是以外交人員的身份待在千人會場之中。
而AGB專員們作為機動人員可以自主分散在會場內外,且具體行動安排需要與歐洲分局專員彙合後由AGB理事會決定。
徐長嬴敏銳地發現梅明軒等人并沒有提及LSA高級成員被謀殺的信息,很快就心下了然——
這是因為趙洋等五人只負責LSA大會的保衛工作,所以并沒有向他們透露。
不過這應該也正說明,目前IGO與中國公安都沒有發現任何LSA大會出現問題的跡象,只是因為夏青和基因小組此次參會意義非凡,而這個時機又太過敏感,所以才會開展這樣的行動。
五天。
徐長嬴看了看電子手表上的日期,現在是2022年10月5日,而就在5天後的LSA會議的閉幕式上,第一性別與第二性別之間的「平等」将會寫進人類的教科書當中。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走了這麽遠嗎?
——不過,這個結論又能對這個世界産生多大的影響呢。
徐長嬴摸着口袋裏的薄荷糖,如此想着。
第二天深夜,夏青與基因小組就在護送下抵達了上海,再從上海直飛中東。
基因小組共有三男兩女,去掉夏青的平均年紀在40歲左右,每一位都是學界的名士,而且出乎趙洋等人意料的是,其中有一位居然是女性Beta。
在護送的過程中,徐長嬴才發現28歲夏青那樣的性格并不是少數——
基因小組裏的每一個成員都性格溫和且處變不驚,對待任何工作人員都彬彬有禮,在飛機上也是見縫插針地工作。
此外,就算不是28歲的夏青,當前的夏青也在功能記憶恢複的過程裏,與前者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
前者的記憶會不分時間的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以至于會影響他的行為和思想,這也許正是「16歲」的夏青在徐長嬴面前強調二者區別的潛意識層面的原因。
每一個人格都會對主體性的消弭感到危機。
這是人類的本能心理,因而解離性人格是世界上最難康複的精神疾病。
夏青與基因小組一直坐在被清場的頭等艙裏,他一旦開始工作就進入了完全專注的狀态,與比自己年長十幾歲的同事們一起不斷斟酌着報告中的每一個數據和圖片,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直到飛機飛過晨昏線,空乘人員過來提醒休息,整個基因小組才回過神,發現還有5小時就要抵達目的地,這才将電腦都收起,開始了降落前的短暫休息。
而徐長嬴在起飛後就一直站在艙門旁,靜靜看着沉浸在工作中的學者們。直到5小時後,勞拉走過來讓他回到商務艙休息。
“其實當AGB專員還不錯吧……”勞拉抱着胳膊與徐長嬴并排站着,一邊望着正在與同事專心讨論的極優性alpha,一邊彎腰對着徒弟耳語道,“can be a knight.”
徐長嬴面龐抽搐起來,他擡起眼對上了勞拉戲谑的笑容,被惡心得頭皮發麻,終于離開了頭等艙。
這一航班的兩個艙都已經被清場,所以并沒有嚴格的護衛标準。除了幾個警督和組長,其他人都在漫長的飛行中昏昏欲睡。
商務艙是兩個座位挨在一起的,徐長嬴一走進商務艙就看見蜷縮在座位上,将腦袋靠在趙洋肩膀上睡得正香的齊楓,趙洋似乎被壓得慌,閉着眼睛還緊緊皺着眉頭,感覺在做鬼壓床的噩夢。
徐長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透過舷窗能夠看見即将跨越晨昏線的飛機外出現了壯闊的日出之景。
他目光輕微一動,發現隔着走道坐在中間一排的蔡司正合上手中的筆記本,也轉過臉越過他看向他身側的舷窗外。
徐長嬴突然想起什麽:“蔡司你的組員已經出發了嗎?”
蔡司道:“我們抵達上海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
徐長嬴問道:“10個人都來這個任務了嗎?”
蔡司道:“只有5個,不需要那麽多人,歐洲分局有人員安排。”
“原來如此,我就說,”徐長嬴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這個任務不值得你們中斷之前對考伯特的調查。”
“你似乎很了解我們小組的計劃……”蔡司語氣冷漠道。
“我不了解計劃,但我了解北美分局……”Beta專員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拉開毯子,“晚安。”
舷窗外的日出轉瞬即逝,很快飛機沖進了白晝,蔡司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機艙的空氣太過乾燥,徐長嬴感覺自己只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就口乾舌燥地醒了過來。
因為兩天連軸轉沒有怎麽休息,他醒來時聽到了一陣強烈的耳鳴,機艙裏還回蕩着英文的女聲,似乎在嗡嗡地說什麽。
徐長嬴皺着眉頭,感受到飛機在輕微的颠簸中正在緩緩下降高度,他有些低氣壓地睜開了眼,然後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睡顏。
明亮的光線中,應該在頭等艙的夏青此刻正靜靜睡在他身側,徐長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為什麽要過來。
莫名的,徐長嬴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在跨越日本海的飛機上他們兩人也是這樣挨在一起,只不過他們倆的身份是調換的——
那時機艙裏的信息素紛雜混亂,只有Beta夏青的身側是唯一安靜清淨的地方。
徐長嬴看見夏青右邊耳後亮着小紅點,屏蔽等級拉滿的黑色芯片,有些了然——這個夏青果然不喜歡當alpha。
“是海。”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這時耳鳴好點的徐長嬴才意識到商務艙裏大部分人早就醒了。
他聞言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向了舷窗外。
只看一眼他就怔住了。
廣袤的天空下,湛藍的海水與金黃色的沙漠交融在一起,形成了壯觀鮮明的對比,似乎正昭示着這個世界的廣闊和神奇,以及無限的可能。
波斯灣到了。
不知為何,看到沙漠的下一秒,徐長嬴突然想到了那暧昧不明的,四個國王的故事。
沙漠,彌賽亞,國王,毀滅,以及那句刻在木桌下的謎語。
有什麽不對。
有什麽極為重要和致命的信息他漏掉了。
但未等他再多思考,機艙裏再度響起輕柔愉快的女聲,提示着各位系好安全帶,調整座椅準備降落。
被打斷思緒的徐長嬴就像是被猛地拉入了現實,他緩緩轉過身。但在看向身側時,他又忘記了剛剛的念頭,輕輕笑了起來。
“诶,夏青,醒醒,我們到了。”
-
此刻的徐長嬴并不知道,如果他相信自己的預感,在看見沙漠與海的這一刻選擇獨自返航,他還來得及規避人生中的第二場悲劇。
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與15年前一樣,他這次依舊沿着命運的軌跡,義無反顧地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并且越走越遠,直至深淵,再無回頭的機會。
——
本來想在一章裏再多塞點,但是字數又到了。所以就先發這一章了,麽麽寶貝們,周末快樂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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